那次没走完的徒步
承认失败
今天写这篇，是想记录一次失败的徒步。
不是那种”虽然很累但最后还是成功了”的故事，是真的没走完，半路撤了的那种。以前觉得这种事挺丢人的，不愿意说。但后来想想，失败也是经历的一部分，不丢人。
出发
那是去年十二月的事。
我想走一条本地的穿越线，不长，十五公里左右，一天能走完。看了天气预报，晴天，温度五度左右。我觉得没问题，背上包就出发了。
那天的状态其实不太好。前一晚失眠，只睡了四个小时。早上起来有点头疼，但我觉得走走路就好了。
这是我犯的第一个错误：身体不舒服还要硬撑。
山里的变化
进山的时候天气还不错，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。
但走了两公里之后，天开始阴了。山区的天气变化快，我是知道的，但没想到这么快。十点的时候开始起风，十一点开始下雨夹雪。
我穿的是冲锋衣和抓绒裤，防水是防水，但不保暖。风一吹，冷得直哆嗦。我加快了脚步，想赶紧走到山顶的亭子避一避。
这是我犯的第二个错误：天气变化没有及时调整计划。
滑倒
走到一半的时候，路开始变滑了。
雨夹雪落在石头上，结了一层薄冰。我穿着普通登山鞋，鞋底的防滑纹路已经磨平了。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，但还是滑倒了。
是那种脚一滑、屁股着地的滑法。不严重，就是裤子湿了，屁股有点疼。我爬起来继续走，但心里开始打鼓了。
又走了几百米，又滑了一次。这次是侧着滑的，膝盖磕在石头上，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。
我蹲在那里，看着膝盖上的淤青，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撤。
撤退的决定
说实话，撤退的决定不好做。
我已经走了六公里了，再走三公里就是山顶，然后就是下坡。如果现在撤，今天就白来了。而且我跟朋友说过要走这条线，空手回去多没面子。
但我又想了想：如果继续走，还有六公里的路，天气在变差，我的膝盖已经青了，鞋子不防滑，手机信号时有时无。万一出了什么事，叫救援都不方便。
最后我决定撤。
面子不值钱，膝盖值钱。
下山的路
下山的路比上山还难走。
上坡的时候还能控制重心，下坡的时候腿在抖，根本控制不住。我几乎是蹲着一步一步挪下去的，登山杖撑在地上，手都握麻了。
走到山脚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我钻进车里，打开暖风，换了身干衣服，然后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不是冷的，是后怕。
教训
那次之后，我给自己定了几条规矩：
身体不舒服不要硬撑。 失眠、感冒、头疼，任何不舒服都不进山。
天气变化要及时调整。 起风了就加衣服，下雨了就考虑撤退，别赌运气。
鞋子一定要防滑。 我后来换了Vibram大底的鞋，再也没滑过。
手机要有信号。 走之前查一下路线，哪里有信号哪里没有。如果全程没信号，要么别走，要么带卫星电话。
撤退不丢人。 山一直在那里，下次再来就好了。但膝盖坏了，就真的完了。
后来
后来我又走过那条线。
是春天去的，天气很好，花开得漫山遍野。我走完全程，站在山顶，看着远处的风景，想起冬天那次撤退。
没有遗憾，反而有点庆幸。如果那次没有撤，我可能就不敢再来了。
失败不可怕，可怕的是因为一次失败就不敢再尝试。
“山永远在那里，但人只有一个人。”
